陪你读史·三分钟读完二十四史·《晋书·宣帝纪》司马懿03
陪你读史 003 / 《晋书·宣帝纪》五丈原：死诸葛走生仲达
陪你读史·伴读系列上线~二十四史太难啃了，不怕不怕，跟我每天三分钟，有生之年一定能像毛爷爷一样读完二十四史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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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导语
上一期讲到司马懿擒孟达、在祁山与诸葛亮交手。这一期是两人对决的高潮：五丈原。诸葛亮送女人衣服，司马懿穿不穿？诸葛亮每日进食多少？死诸葛怎么吓跑活仲达？全在这一期。
青龙元年，穿成国渠，筑临晋陂，溉田数千顷，国以充实。
翻译 青龙元年（233年），司马懿主持开凿成国渠，修筑临晋陂，灌溉农田数千顷，魏国因此富足。 解释 成国渠是西汉武帝时修的关中灌溉渠，引渭水浇灌今陕西扶风、武功、兴平一带。年久失修，司马懿重新疏浚并延长，让它和渭水贯通。临晋陂在今陕西大荔，是个蓄水工程。 这两件事合起来看，是司马懿在关中的“文治”。他作为西线最高统帅，不只会打仗，还懂搞经济。关中从此成为魏国的稳定粮仓，为后来长期对抗蜀汉打下了底子。“国以充实”四个字，说明效果大到影响了整个国家的财政。
二年，亮又率众十余万出斜谷，垒于郿之渭水南原。天子忧之，遣征蜀护军秦朗督步骑二万，受帝节度。诸将欲住渭北以待之，帝曰：“百姓积聚皆在渭南，此必争之地也。”遂引军而济，背水为垒。
翻译 青龙二年（234年），诸葛亮率十余万大军出斜谷，在郿县渭水南岸扎营。明帝担忧，派秦朗率两万步骑归司马懿指挥。诸将想驻守渭北待敌。司马懿说：“百姓的积蓄都在渭南，这是必争之地。”于是率军渡河，背水扎营。 解释 斜谷是关中通往汉中的四条通道之一。其余三条是：子午谷（最险，直插长安南）、傥骆道（路程最短）、金牛道（最南，通成都）。诸葛亮五次北伐，第一次出祁山，第二次走陈仓道，第三次是防御战，第四次又出祁山，第五次选了斜谷。斜谷出来就是郿县，往东可直取长安。 秦朗这个人值得留意。他爹秦宜禄是吕布部将，他娘杜氏被关羽看中过，结果曹操先下手为强，把杜氏纳了，秦朗就成了曹操的养子。曹叡即位后特别信任他，派他带两万兵来支援司马懿，说明明帝对西线战事极度重视——不是全权交给司马懿就不管了，而是派了自己的亲信盯着。 司马懿说“百姓积聚皆在渭南”，这背后是曹魏的关中战略。渭南是产粮区，丢了渭南，关中就守不住。他渡河背水扎营，不是要学韩信拼命，而是告诉手下：退路我已经切了，死守渭南，没别的选择。
因谓诸将曰：“亮若勇者，当出武功依山而东，若西上五丈原，则诸军无事矣。”亮果上原，将北渡渭，帝遣将军周当屯阳遂以饵之。数日，亮不动。帝曰：“亮欲争原而不向阳遂，此意可知也。”遣将军胡遵、雍州刺史郭淮共备阳遂，与亮会于积石，临原而战，亮不得进，还于五丈原。
翻译 司马懿对诸将说：“诸葛亮如果勇敢，就会出武功向东；如果西上五丈原，我们就没事了。”诸葛亮果然上了五丈原，准备北渡渭水。司马懿派周当屯阳遂引诱他。几天后诸葛亮不动。司马懿说：“诸葛亮想争五丈原却不去阳遂，意图很清楚了。”派胡遵、郭淮防备阳遂，与诸葛亮在积石交战，临原而战。诸葛亮无法前进，退回五丈原。 解释 司马懿这句话是典型的军事预判。他给诸葛亮设了两个选项：A.出武功向东——这是最有威胁的走法，可以直接威胁长安，但需要足够的胆量和速战速决的决心；B.上五丈原——这是保守的选择，会被锁死在原地。他说“上五丈原则诸军无事”，因为五丈原的地形决定了蜀军无法展开。 五丈原在渭水南岸，是一块高约120米、面积十几平方公里的黄土台原。北边是渭水，南边是秦岭，东边是斜谷出口，西边是麦李河。你上了原，就只有原顶那点空间可以活动，下不来。诸葛亮想从原上北渡渭水，就必须先控制渭水渡口“阳遂”。司马懿早就在阳遂布了兵，等于把门关死了。 所以司马懿说“此意可知”——诸葛亮想争五丈原却不攻阳遂，说明他根本没办法北渡，只能困在原上。
会有长星坠亮之垒，帝知其必败，遣奇兵掎亮之后，斩五百余级，获生口千余，降者六百余人。
翻译 恰有长星（彗星）坠入诸葛亮营中，司马懿知道蜀军必败，派奇兵从背后攻击，斩杀五百余人，俘虏一千多，投降六百余人。 解释 “长星”不是流星，是彗星。古人管彗星叫“长星”，因为它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。在古人的世界观里，将星坠地，主将必死。司马懿借这个天象搞了一波心理战，趁势进攻。 这场战斗规模不大，但《晋书》和《三国志》的记载有出入。《晋书》说司马懿大胜，《三国志》压根没提这事儿。哪个是真的？不好说。但可以确定的是，司马懿在五丈原的策略不是硬拼，而是用小规模战斗骚扰蜀军，消耗他们的士气。
时朝廷以亮侨军远寇，利在急战，每命帝持重，以候其变。亮数挑战，帝不出，因遗帝巾帼妇人之饰。帝怒，表请决战，天子不许，乃遣骨鲠臣卫尉辛毗杖节为军师以制之。后亮复来挑战，帝将出兵以应之，毗杖节立军门，帝乃止。
翻译 当时朝廷认为诸葛亮远征，利在速战，多次命令司马懿持重守险，等待变化。诸葛亮多次挑战，司马懿不出。诸葛亮就送给他女人衣服。司马懿发怒，上表请求决战。明帝不许，派刚直敢谏的卫尉辛毗持节来节制他。后来诸葛亮又来挑战，司马懿要出兵，辛毗持节立在军营门口，司马懿才停止。 解释 送女人衣服是古代激将法的顶级羞辱。“巾帼”是女人戴的头巾，意思是“你像女人一样没胆量”。司马懿的反应是“怒”，但这是真怒还是演戏？ 他上表请战，明帝派辛毗来“制止”。辛毗是出了名的刚直，持节代表皇帝亲临，谁敢不听？司马懿顺水推舟，把不出战的责任推给了朝廷。这样一来，手下将领不能再骂他怯懦——不是我怂，是皇帝不让打。 诸葛亮看穿了这套把戏，说了句大实话：“彼本无战心，所以固请者，以示武于其众耳。”司马懿本来就不想打，请战是做给部下看的。
初，蜀将姜维闻毗来，谓亮曰：“辛毗杖节而至，贼不复出矣。”亮曰：“彼本无战心，所以固请者，以示武于其众耳。将在军，君命有所不受，苟能制吾，岂千里而请战邪！”
翻译 当初姜维听说辛毗来了，对诸葛亮说：“辛毗持节来，魏军不会出战了。”诸葛亮说：“司马懿本来就不想打，他坚持请战，只是做给部下看。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。如果他真能战胜我，何必千里请战？” 解释 姜维这时还年轻，没看透。诸葛亮一句话点破了司马懿的心理：你真有本事打赢我，何必上书请示皇帝？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，这是常识。司马懿的“请战”本身就是不打的意思。 这场心理战，司马懿赢了战术，诸葛亮赢了洞察。但洞察改变不了战局——司马懿就是耗着，你拿他没办法。
帝弟孚书问军事，帝复书曰：“亮志大而不见机，多谋而少决，好兵而无权，虽提卒十万，已堕吾画中，破之必矣。”
翻译 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写信问军事。司马懿回信说：“诸葛亮志向大但抓不住机会，谋略多但决断少，喜欢用兵但不懂权变。虽然他带了十万兵，已经落入我的计划中，一定能击败他。” 解释 司马懿给弟弟写信，没必要演戏。这四句话是司马懿对诸葛亮的真实评价，也是他的作战纲领。 “志大而不见机”——志向大，但该出手时不出手。“多谋而少决”——想法多，但关键时刻下不了决心。“好兵而无权”——喜欢打仗，但不懂临机应变。这三条总结下来，司马懿的策略就一个字：拖。他知道诸葛亮不敢冒险，所以耗到对方自己出问题。
与之对垒百余日，会亮病卒，诸将烧营遁走，百姓奔告，帝出兵追之。亮长史杨仪反旗鸣鼓，若将距帝者。帝以穷寇不之逼，于是杨仪结阵而去。
翻译 两军对峙一百多天，诸葛亮病逝。蜀军烧毁营寨撤退。百姓跑来报告，司马懿出兵追击。诸葛亮的长史杨仪调转旗帜、击鼓呐喊，像是要迎战。司马懿认为穷寇不可追，于是杨仪整军撤退。 解释 “会亮病卒”是整场战役的转折点。诸葛亮死在军中，年仅五十四岁。蜀军烧营撤退，说明已经无心恋战。司马懿追上去，杨仪“反旗鸣鼓”——把旗子调转方向，鼓声大作，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。司马懿怕有埋伏，没敢追。 这一犹豫，蜀军安全撤走了。后世有人说司马懿胆小，但换个角度看：你明知道对方主帅死了，还敢冒险往山里追？万一真中了埋伏，就是全军覆没。他选择了稳。
经日，乃行其营垒，观其遗事，获其图书、粮谷甚众。帝审其必死，曰：“天下奇才也。”辛毗以为尚未可知。帝曰：“军家所重，军书密计、兵马粮谷，今皆弃之，岂有人捐其五藏而可以生乎？宜急追之。”关中多蒺藜，帝使军士二千人著软材平底木屐前行，蒺藜悉著屐，然后马步俱进。追到赤岸，乃知亮死。
翻译 过了几天，司马懿去查看蜀军营垒，看到留下的图书、粮谷很多。他断定诸葛亮必死，说：“天下奇才啊！”辛毗认为还不一定。司马懿说：“军中最重要的是军书密计、兵马粮谷，现在全都丢弃了。哪有人丢掉五脏还能活的？应该赶快追。”关中地面多蒺藜，他让二千士兵穿软木平底鞋走在前，把蒺藜扎在鞋上，然后马步军跟进。追到赤岸，才知道诸葛亮确实死了。 解释 “天下奇才”这四个字，是司马懿对诸葛亮最高的评价。两人打了这么多年，司马懿知道对手有多强。 他判断诸葛亮已死的逻辑很硬：军队撤退时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？不是粮草，是军书密计——那是整个军队的命脉。蜀军把这些都扔了，说明主帅已经不在，军队已经失控。“捐其五藏”是个比喻，五脏都不要了，人还怎么活？ 追的时候遇上蒺藜，司马懿想了个办法：让士兵穿软木平底鞋走前面，蒺藜扎在鞋底上，后面的人马踩着鞋过去。这是古代军事工程里的一例细节，说明司马懿这个人做事很细。
审问，时百姓为之谚曰：“死诸葛走生仲达。”帝闻而笑曰：“吾便料生，不便料死故也。”
翻译 后来证实，当时百姓有谚语：“死诸葛亮吓跑了活司马懿。”司马懿听了笑道：“我能预料他活着时的行动，没法预料他死后的情况啊。” 解释 这句谚语传了一千多年。司马懿被杨仪吓退的时候，诸葛亮已经死了，他不知道。老百姓编了这句话调侃他：死人把活人吓跑了。 司马懿的反应是笑，还自己解释了一句。能自嘲的人，心理素质极强。这种人在政治斗争中往往活得最久。
先是，亮使至，帝问曰：“诸葛公起居何如，食可几米？”对曰：“三四升。”次问政事，曰：“二十罚已上皆自省览。”帝既而告人曰：“诸葛孔明其能久乎！”竟如其言。
翻译 当初诸葛亮派使者来，司马懿问：“诸葛公饮食起居如何？一顿吃多少米？”使者答：“三四升。”又问政事，答：“二十杖以上的处罚都亲自审阅。”司马懿后来对人说：“诸葛亮还能活多久！”果然应验。 解释 这是司马懿的情报战。他不是随便问问，是在评估诸葛亮的健康状况。 汉代一升约合现代200毫升，三四升生米大约2.5到3公斤。一个人一天吃这么多，饭量不小。但关键是“二十罚已上皆自省览”——一个国家的丞相，连打二十板子这种小事都要亲自批。事必躬亲到这种程度，精力消耗极大。司马懿得出结论：他撑不了多久。 这比占卜算命准多了。司马懿是从细节里推出来的。
亮部将杨仪、魏延争权，仪斩延，并其众。帝欲乘隙而进，有诏不许。
翻译 诸葛亮病逝后，杨仪遵诸葛亮遗命撤军，魏延不从，率军阻截，双方交战，魏延兵败被杀。司马懿想乘机进攻，明帝下诏不许。 解释 诸葛亮一死，蜀国内部立刻炸了。杨仪和魏延本来就不和，魏延觉得自己该接班，杨仪说诸葛亮让我撤。两人在撤军路上打了起来，魏延兵败被杀。 司马懿认为这是天赐良机，但明帝下诏不许出兵。可能有两个原因：一是魏国也需要休整，打了一百多天，将士疲惫；二是明帝不想让司马懿再立大功，功高震主，对朝廷未必是好事。
三年，迁太尉，累增封邑。蜀将马岱入寇，帝遣将军牛金击走之，斩千余级。武都氐王苻双、强端帅其属六千余人来降。关东饥，帝运长安粟五百万斛于京师。
翻译 青龙三年（235年），司马懿升太尉，增加封邑。蜀将马岱进犯，司马懿派牛金击退，斩首千余级。武都氐王苻双、强端率部众六千余人投降。关东闹饥荒，司马懿从长安运粮五百万斛到京师洛阳。 解释 太尉是最高军事长官，与司徒、司空并称“三公”。司马懿已到人臣之极。马岱是马超的从弟，诸葛亮死后，蜀汉仍有小规模骚扰，但已不成气候。 五百万斛粮食，汉代一斛约合今20升，总计约一亿升，即约十万吨。按汉代一人全年口粮约十八斛计算，这批粮食足以养活近三十万人一年。司马懿能从长安调出如此巨量粮食支援关东，说明关中在他的治理下已成为曹魏的稳定粮仓。
003期到这里。下一期读平辽东公孙渊——屠城、杀七千男子堆京观，以及司马懿如何一步步掌控魏国大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