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你读史 006 / 《晋书·宣帝纪》司马懿06
陪你读史 006 / 《晋书·宣帝纪》
陪你读史·伴读系列上线~二十四史太难啃了，不怕不怕，跟我每天三分钟，有生之年一定能像毛爷爷一样读完二十四史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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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
这一期是全卷最高潮：高平陵之变。司马懿趁曹爽兄弟陪皇帝出城祭陵，发动政变，一举夺回权力。随后诛杀曹爽全族。 背景回顾：曹爽是曹魏宗室（曹真之子），与司马懿同为明帝托孤大臣。但曹爽专权，架空司马懿，安插亲信，把太后迁到冷宫，甚至私用宫中女乐。司马懿称病不出，暗中准备。249年正月初六，机会来了。
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，天子谒高平陵，爽兄弟皆从。
翻译 嘉平元年（249年）正月初六，皇帝曹芳去高平陵祭拜明帝。曹爽兄弟全部随行。 解释 高平陵是魏明帝曹叡的墓。曹爽兄弟倾巢而出，京城空虚。这是司马懿等待已久的机会。
是日，太白袭月。帝于是奏永宁太后，废爽兄弟。
翻译 当天，太白星（金星）遮挡月亮。司马懿于是上奏永宁太后，请求废黜曹爽兄弟。 解释 “太白袭月”是古代认为不祥的天象。司马懿借天象制造舆论。永宁太后是郭太后，曾被曹爽强行迁到永宁宫，与曹爽有仇。司马懿通过太后下诏废曹爽，等于打“合法”牌——不是我司马懿要篡权，是太后要清君侧。
时景帝为中护军，将兵屯司马门。帝列阵阙下，经爽门。
翻译 当时司马师（司马懿长子）担任中护军，率兵驻守司马门（皇宫北门）。司马懿在宫阙下列阵，队伍经过曹爽的府门。 解释 司马师暗中养了三千死士，此时控制皇宫。司马懿故意经过曹爽家门口，是示威，也是试探——看看有没有人敢拦。
爽帐下督严世上楼，引弩将射帝，孙谦止之曰：“事未可知。”三注三止，皆引其肘不得发。
翻译 曹爽的帐下督严世上楼，拉弩要射司马懿。孙谦制止他说：“事情还没明朗。”三次拉弓三次被制止，都被拉住胳膊没射出去。 解释 严世是曹爽亲信，如果这一箭射出去，司马懿可能当场毙命。但孙谦犹豫了——他不敢赌。这说明曹爽手下也不是铁板一块，有人还在观望。司马懿运气好。
大司农桓范出赴爽，蒋济言于帝曰：“智囊往矣。”帝曰：“爽与范内疏而智不及，驽马恋栈豆，必不能用也。”
翻译 大司农（管财政的部长）桓范出城投奔曹爽。蒋济对司马懿说：“智囊跑过去了。”司马懿说：“曹爽和桓范本来就不和，桓范的智谋曹爽也跟不上。曹爽就像劣马贪恋马槽里的豆料，一定不会听桓范的。” 解释 桓范是曹爽集团最有谋略的人，人称“智囊”。他出城劝曹爽带皇帝去许昌，发诏书调天下兵反攻。但司马懿早看透了曹爽：这人贪图富贵，舍不得京城的豪宅美女，不敢拼命。“驽马恋栈豆”后来成了成语，形容目光短浅。司马懿对人性的判断非常准。
于是假司徒高柔节，行大将军事，领爽营，谓柔曰：“君为周勃矣。”命太仆王观行中领军，摄羲营。
翻译 于是司马懿授予司徒高柔符节，代理大将军，接管曹爽的军营。他对高柔说：“你就是周勃了。”又命太仆王观代理中领军，接管曹羲的军营。 解释 高柔是德高望重的元老，司马懿让他接管曹爽部队，是为了让士兵觉得这是“元老奉太后命行事”，不是司马家夺权。周勃是西汉功臣，曾与陈平联手诛灭吕氏、迎立汉文帝。司马懿把高柔比作周勃，暗示他们要做的是“安汉”一样的大事。王观也是刚直之臣。这两步棋稳住了军队。
帝亲帅太尉蒋济等勒兵出迎天子，屯于洛水浮桥，上奏曰：……（奏文大意）
翻译 司马懿亲自率太尉蒋济等领兵出迎皇帝，屯驻洛水浮桥，向皇帝上奏，历数曹爽的罪行：背弃先帝托孤，败乱国典，安插亲信，排挤老臣，图谋皇位。太后已批准废黜曹爽。 解释 这篇奏章是司马懿的政治宣言。他把曹爽的罪行一条条列出来，强调自己是“合法”行动，不是篡权。屯兵洛水浮桥，一是迎驾，二是防止曹爽带皇帝逃跑。
爽不通奏，留车驾宿伊水南，伐树为鹿角，发屯兵数千人以守。桓范果劝爽奉天子幸许昌，移檄征天下兵。爽不能用，而夜遣侍中许允、尚书陈泰诣帝，观望风旨。
翻译 曹爽扣下奏章不给皇帝看，留皇帝宿营伊水南岸，砍树做鹿角防御。桓范果然劝曹爽挟天子去许昌，发檄文调天下兵。曹爽不听，反而夜里派许允、陈泰来司马懿处，探听口风。 解释 曹爽不敢把奏章给皇帝看，说明他心虚。桓范的计策是唯一正确的选择：把皇帝带到旧都许昌，以皇帝名义下诏，司马懿就成了叛逆。但曹爽犹豫了一夜，最后选择派人来谈判。他舍不得京城的家产，也不敢冒险。
帝数其过失，事止免官。泰还以报爽劝之通奏。帝又遣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谕爽，指洛水为誓，爽意信之。桓范等援引古今，谏说万端，终不能从。乃曰：“司马公正当欲夺吾权耳。吾得以侯还第，不失为富家翁。”范拊膺曰：“坐卿。灭吾族矣！”遂通帝奏。
翻译 司马懿历数曹爽的过失，说只免官就行。陈泰回报，劝曹爽递上奏章认罪。司马懿又派曹爽信任的尹大目去劝他，指着洛水发誓（说只免官不杀他）。曹爽信了。桓范百般劝谏，曹爽不听，说：“司马公只是想夺我的权罢了。我以侯爵回家，仍不失为富家翁。”桓范捶胸大哭：“曹真那样的人，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！我们都要被你灭族了！”于是曹爽递上了奏章认罪。 解释 司马懿“指洛水为誓”是政治欺骗。古人发誓很严肃，但司马懿根本不在乎。曹爽竟然相信了，说明他政治幼稚到极点。“富家翁”三个字暴露了他的格局：他只想保住富贵，从没想过政治斗争的残酷性。桓范“灭吾族”的预言后来成真。曹爽的投降，是整场政变中最大的转折点——他放弃了唯一翻盘的机会。
既而有司劾黄门张当，并发爽与何晏等反事，乃收爽兄弟及其党与何晏、丁谧、邓扬、毕轨、李胜、桓范等诛之。蒋济曰：“曹真之勋，不可以不祀。”帝不听。
翻译 不久，有司弹劾宦官张当，又揭发出曹爽与何晏等人的谋反证据。于是逮捕曹爽兄弟及其党羽何晏、丁谧、邓飏、毕轨、李胜、桓范等，全部诛杀。蒋济说：“曹真有大功，不应该绝祀。”司马懿不听。 解释 司马懿没有兑现“只免官”的承诺。他彻底清除了曹爽集团，连曹爽的族人、党羽全部处死。蒋济是元老，曾与曹真共事，为曹真求情留个后代，司马懿拒绝。这意味着司马懿要斩草除根，不留后患。曹魏宗室势力从此一蹶不振。
初，爽司马鲁芝、主簿杨综斩关奔爽。及爽之将归罪也，芝、综泣谏曰：“公居伊周之任，挟天子，杖天威，孰敢不从？舍此而欲就东市，岂不痛哉！”有司奏收芝、综科罪，帝赦之，曰：“以劝事君者。”
翻译 当初，曹爽的司马鲁芝、主簿杨综冲破城门投奔曹爽。曹爽将要认罪时，二人哭谏：“您身负伊尹、周公那样的重任，挟天子以令天下，谁敢不从？放弃这个而去受死，岂不痛心！”有司奏请治鲁芝、杨综的罪，司马懿赦免了他们，说：“以此来勉励那些忠于君主的人。” 解释 鲁芝、杨综是曹爽的属下，危难时不离不弃，劝曹爽抵抗。曹爽不听，二人无可奈何。司马懿赦免他们，是因为他欣赏忠臣——即使是敌方的忠臣。这也是收买人心：表明自己不是滥杀无辜，只诛首恶。
二月，天子以帝为丞相，增封颍川之繁昌、鄢陵、新汲、父城，并前八县，邑二万户，奏事不名。固让丞相。冬十二月，加九锡之礼，朝会不拜。固让九锡。
翻译 二月，皇帝任命司马懿为丞相，增封四县，加上此前共八县，食邑二万户，奏事可以不称名。司马懿坚决推辞丞相。十二月，加九锡之礼，朝会时可以不拜。司马懿又坚决推辞九锡。 解释 “奏事不名”是极大尊崇——大臣上奏时本要自称臣某某，现在可以省略。九锡是帝王赐给权臣的九种礼器，是篡位的前奏（王莽、曹操都受过九锡）。司马懿“固让”是姿态：他不要这些虚名，因为时机未到。但他实际上已经掌控了朝政。
二年春正月，天子命帝立庙于洛阳，置左右长史，增掾属、舍人满十人，岁举掾属任御史、秀才各一人，增官骑百人，鼓吹十四人，封子肜平乐亭侯，伦安乐亭侯。帝以久疾不任朝请，每有大事，天子亲幸第以谘访焉。
翻译 嘉平二年（250年）正月，皇帝允许司马懿在洛阳立家庙，设置左右长史，增加属官，每年可举荐御史、秀才，增加官骑和鼓吹乐队，封其子司马肜、司马伦为亭侯。司马懿因久病不能上朝，每有大事，皇帝亲自到他家咨询。 解释 立庙、置官、举荐、封子，这些都是权臣的待遇。司马懿虽不称帝，已行帝王之实。“天子亲幸第以谘访”说明他虽在家养病，仍遥控朝政。此时的魏国，已是“政由司马，祭由寡人”的局面。
兗州刺史令狐愚、太尉王凌贰于帝，谋立楚王彪。
翻译 兖州刺史令狐愚、太尉王凌对司马懿怀有二心，密谋立楚王曹彪为帝。 解释 王凌是汉末名臣王允的侄子，是曹魏元老，对司马懿专政不满。令狐愚是王凌的外甥。他们想另立皇帝对抗司马懿。这是高平陵之变后第一次公开的反司马势力。司马懿接下来将再次出征，平定这场叛乱。
006期到这里。下一期读司马懿最后的日子：平定王凌之叛，临终前梦到贾逵、王凌索命，以及《晋书》对他的盖棺定论。